十年之後,零檢出成為有機農業發展絆腳石

十年之後,零檢出成為有機農業發展絆腳石

作者 柴幗馨

「有機農產品是否必須農藥與重金屬零檢出?」 廢爐渣回填農地、工廠排廢汙染灌溉水源的新聞屢見不顯。

環境中的有毒物質,會藉由土壤、水源、甚至空氣被農作物吸收。當這些汙染物蔓延至有機農田,便產生有機農法栽種的蔬果,被檢驗出重金屬與農藥殘留的案例。雖說這在農業界已經不是令人驚訝的消息,但農產品零檢出的爭議,在有機農業立法第10年後,隨著食安問題的升溫逐漸開始發酵。




根據農傳媒報導,台灣近十年內的有機農田面積,並沒因大眾開始重視食安問題而增加。

農地旁的電鍍工廠廢污水染周遭土壤,使得附近有機農田的作物被檢驗出重金屬殘留;又或是農地狹小破碎,慣行農田比鄰有機田,鄰田噴藥導致農藥交叉汙染,導致作物被驗出農藥殘留。這些先天環境不良的因素,加上昂貴的驗證費及轉型有機的陣痛期,都是農民對有機農法望之怯步的主因。


為了對環境更友善,農民捨棄化學農藥與肥料從事有機農法,但辛苦耕耘的農產品,最終卻因不良的生產環境,無法被貼上「有機標章」。

這些檢驗不合格的產品,問題往往不是「超標」,而是「被驗出」微量的農藥與重金屬,意即殘留量不至於對人體健康產生危害。

有機推廣人士認為:未來應該依照生產環境的「背景值」,再決定檢出與殘留量的合理性。例如某塊農地土壤本身有重金屬砷,農民使用有機農法生產的作物,其合理的砷含量,應該接近環境背景值,而非零檢出,套用在農藥殘留容許值亦如是。而各項檢出的容許量標準,則依照由衛服部的各項農藥與重金屬殘留容許量規定。

但民眾對農藥殘留標準的不信任度、對無毒農產品錯誤的認知,無疑的讓有機農業推廣陷入困境。

「有殘留就是有毒」、「動物試驗不能代表人體結論」、「科學沒證實不代表沒影響」,即使再多醫學文獻佐證,坊間仍有許多自稱「吃無毒」的聲音,質疑現行的容許量制定系統。

揭開台灣對農藥殘留容許值的制定流程:在藥商提出申請後,統一由藥毒所審查農藥的毒理資訊,確認藥商提供公正無誤的文件;接著進行田間試驗,建立農藥在台灣合理的使用方式;最後由防檢局綜合以上資料,審核新藥是否能在台販售上市。同時並與衛福部討論,依照國人對農產品的飲食習慣,換算成國人每日能攝取的最大容許量,決定農產品的農藥殘留容許值。

看似一切合乎科學嚴謹的科學規範,但與日本、歐盟做比較時,則能看出制定流程的漏洞:所有流程皆為政府與藥商主導,缺乏第三方公正系統與民間溝通的機制如圖1)

圖一,台灣農藥申請流程與歐盟、日本之比較

以日本和歐洲為例

日本(圖2)與歐盟(圖3)農藥審查與容許量制定流程,均有至少三個各自獨立單位參與:藥商、政府、與第三方驗證機構,加上透明公開的農藥審系統,讓社會一同監督,也避免人謀不臧的情事發生。

歐盟新農藥上市與法規修改時,歐洲食品安全局還會主動與召開會議,主動與社會溝通,並將輿論意見再整理給相關單位。而鄰國日本對農藥管理與殘留制定,則有各部會密切的平行溝通管道,農林水產省主掌農藥管理、環境省負責追蹤藥劑對生態系的影響、食安部門則規範合理的容許量。

相較之下,台灣農藥法規的制定變顯得鬆散許多,加上農業資訊的不透明,農業教育不普及,讓大眾對於農藥總有莫名的排斥與恐懼。






農業友善環境的的本質應該是:讓人為農業操作對環境生態影響降至最低,而以非末端檢驗結果,決定產品是否友善環境。

台灣農業法規制定的當務之急,就是加強毒物審查的公信力,並建立資訊公開透明的系統。由於這類議題牽涉極廣泛,從作物生理、農業栽培、生態環境、甚至需要以及長期的醫學普查與艱深的毒理科學研究。透明公開的資訊,不但能讓各界充分討論,也強化消費者對政府的信賴度。

有機農業不該讓零檢出成為推廣的絆腳石,還是得倚賴科學數據與農業教育,才能真正讓更多農民投入友善土地的生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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